成人感觸結業禮

成人感觸結業禮
8 July, 2015 周游

「來這裡上學的甚麼人也有,司機、廚師、家庭主婦… 得到一個機會改變自己的道路。我覺得這一年來很精彩,畢業考試的麵包和蛋糕出品全部都有水準,大家應當感到自豪!」長桌一端坐著三位老師和校長,糕點科老師收起平常笑臉,對在座十二位同學誠懇地說。旁邊的麵包老師一貫冷靜,微笑看著我們每一個。

時光倒數46周前。麵包糕點師成人課程開學第一天,踏入教育中心時我滿懷未知數。第一堂跟廿多位不同背景的同學圍站著,老師示範用雙手同時把兩團麵糰搓成球體。接著把攪拌好的幾公斤麵糰分切,逐一拋到我們每人跟前桌上並下命令:「Rundriv!」

瑞典文Rundriva,中文解作搓圓,我平生認識的第一個麵包行內術語,亦是手製麵包過程最重要的首個步驟。我雞手鴨腳弄極也不成球體,身邊有人純熟亦有人比我動作更笨拙。

麵糰在桌上先作小休,老師即時示範下一步驟「打出」:用掌底把球體壓平為橢圓,同時壓出空氣,兩邊長端向中間摺入,掌底打下再壓實。把兩邊短尾收入,整個麵糰成熱狗狀,將底邊打下黏好,捲幾回令表面平滑,基本麵包形壯禮成。

當時全場盯著老師在變法術。輪到我們練習,我依然弄不好球體,老師見到拋下一句:「你十隻手指四圍竄!」大家把打好的團麵粉放在焗架上,在底下放張寫上名字的紙,推入40度潮濕氣溫的發酵室。大半小時後,嘩!發漲了一倍。再推入預熱了250度整個人行得入的巨型焗爐,十分鐘後出爐,我用手指輕按自己那團歪斜麵包,心裡無比興奮。

一年來從清晨五時許上學的隆冬漆黑天色,到如今夏季全天光亮,班上前後有一半人退了學。最後學期我們天天各自練習,各款麵包糕點由零開始到出爐。我的搓麵粉功夫還未到家,老師經過說:「你十隻手指四圍竄!」我笑了出來稟報:「這是你第一天便跟我說的話啊!」。

結業禮當天我在感謝卡上寫下:「今日有點傷感,謝謝您們的一切!」從老師手上接過文憑,我的名字下面列著「合資格職業麵包甜糕師」,仍是不能置信。臨別依依,大家互相擁抱,蘇珊先落淚,然後到祖安娜,我見到她們,自己也眼眶一熱。美琪半投訴:「今日化了妝,不許哭!」

良師益友們的相遇相知,在我的人生寫下獨特一頁。此後的道路,就看看暑假後會帶領我往何處。

 

20150703-201941

圖: 七小時的結業考試大功告成,大家終於鬆一口氣。最後站在擺滿半張長桌我做的麵包和蛋糕前,我只見到很多瑕疵。之後兩位老師談成績,說看著你這一年來的發展委實很好,你也明顯覺得很好玩,那就非常好了。
圖: 周游

/刊登於2015-07-02 明報副刊Nordic Living專欄(逢周四刊出)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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