智能入廁

智能入廁
18 September, 2017 周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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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下是一則洗手間故事,一則極急需用洗手間不果的真人真激氣事。

瑞典日常生活的小法門之一,是出門前最好先上一次洗手間。尤其我們這等有孩子的家庭,一來目的地未必有洗手間,要找的話亦未必近在咫尺。 在北歐商場洗手的代價約港幣五元,快餐店中央車站以至公共圖書館一律收費,有些更收雙倍十元。咖啡館和食肆洗手間多數免費,門上告示『只供顧客專用,外人請付五元』。市中心街道上有公眾洗手間,鎖門沖廁取梘液洗手吹乾手統統全按鈕式,先進得令我自覺像機械人,所以避得就避。

母親當年來瑞典,習慣了香港商場街市都有免費洗手間的方便,頓覺在瑞典洗手好貴。我自己也是在瑞典住了幾年後,才真正把『去廁所要俾錢』這社會規矩吞下肚去。

最近帶同五歲小女兒去鄰近購物區,她人仔細機能快,明明出門前入過洗手間,半小時後再人有三急。我先核實銀包內有瑞典五元及十元硬幣,以備稍後付洗手間入門費。我們急急腳步往超市外那排洗手間,見有對母女站在門邊低頭按手機,到我正想伸手入錢之際,才發現門邊牆上的錢箱被消失了! 換上簇新的數字輸入鍵盤,旁邊指示圖列SMS手機短信或SWISH先付款,再輸入確認號碼,洗手間方會芝麻開門。

我即無名火起,先在心裡發出瑞典文煩厭粗言一句,旋即往後排的傷健人士洗手間,果然上了鎖,再轉頭望向超市外那郵政兼汽水香煙櫃位,企圖上前取匙,驟見只一個員工忙於應付輪候的起碼七個顧客。為娘的火即飆升三千丈,問女兒:『你忍唔忍到返屋企?』結果飛車折返回家。

我在本區生活近十年,深知該洗手間的主要用家有兩類:老人家和帶著幼童的母親。先不計老人們是否擁有智能手機,就算有,要阿公阿婆急著尿站著按一大輪掣再輸入確認密碼,難度可想而知。而駕著B車買餸的母親們更是高壓一族,需分心搞網上付賬實屬過份。再者,誰說有智能手機就能上網?!我就是其中一個,那是我的選擇,理由他朝再論。

科技原意是改善生活,提高效率。瑞典貴為先驅國家,奈何我卻感受著相反效果,目擊科技以融入社會和生活之名而有走火入魔之勢,發展到沒有一部能上網的智能手機在手,閣下就連小個便的人權都被歧視乎?我激氣但無跨張,瑞典大城小市的公眾交通、停車場和洗手間,都紛紛採用智能手機付款或買票制度。有本地報章兩位一老一嫩記者在中央車站實地體驗智能入廁,阿叔輩記者跟著圖示,用了2分30秒芝麻開門,笑言如沒戴老花眼鏡大概會更慢。年紀較輕那位試用SWISH網上付賬耗了3分50秒,幸好忍得云云。記者訪問有關方面:『公共交通大機構採用智能入廁,是否等如把對某類顧客拼諸門外?』官方答:『非也,我們還有一所傷健人士洗手間,仍用硬幣收費。』記者:『人人都去排那隊,豈非對傷健人士不公?』『我們有齊應付不同需要的設施,改用智能付款是避免硬幣錢箱運輸和被劫的危險。』救命!我開始懷疑,天下之官方人士是否都有智障的通病?

/ 刊登於2017-09-14 明報副刊Nordic Living 專欄(逢周四刊出)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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